单车周末之无锡七房桥

按:之前环海南岛的时候,车骑得怎样不好说,但每天晚上都会用手机写下当天的日记,全程都坚持下来,我想这是值得保留和发扬的好习惯。来上海之后,第一次单车周末去苏州时也曾写了不少,可稍一懈怠,便功亏一篑,没能坚持下来。故此,打算从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便有了此文。

D1  上海~七房桥~无锡~苏州  约205公里  晴转阵雨

今天拟定的目的地是无锡市七房桥,之所以设定这比较远的距离,一是想试验一下新的骑行技术对长途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一星期以来胸中郁积了一股气,亟需发泄。

早上六点多,改装煤气的公司就非常敬业地分批分拨地来施工了,所以既让我提早起床,也要我等待他们完工才能出发。八点一刻左右,工程队极有效率地完成了工作,我也比较少见地这么早上路。

新的骑行技术至少在大约前七十公里都是很有效的,平均速度基本能够保持在24左右——不过也可能是由于那股气的推进作用。在我沾沾自喜的时候,在同济大学附近,正当我减速查地图,一个带着头盔背着一个小容量背包的“胖子”骑着一辆山地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于是我的竞争意识被激发,开始发足狂追。可直到我踩到30多公里时速,仍然难以望其项背,直到几公里之后我们各自拐弯,这场飞车追逐的戏只能以我的失败收场。即使是空车,他的时速恐怕也在35和40之间了,而且能在整个“追逐”期间保持。如果长途或许我还有机会,但这短途我知道实在无望追上了。看来,我的业务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呢。

后来直到七房桥之前的路途如果要描述的话,基本四个字就可以概括——一路无话——这恐怕对于在长三角骑行的大多数情况都适用吧。……哦,唯一留下点印象的就是在204国道波司登镇(因为路边绵延着各种波司登的工厂,故名之)吃到的砂锅,才六块钱,价廉物美。而且老板娘热情好客,我在那里连喝带拿的蹭了很多茶水,而且还用了她两张椅子打了个盹,由此补充了百分之七八十的战斗力。在此表示感谢!还有一件事就是对Google地图的难以理解,在204国道与锡太公路交叉的地方,如果折向锡太公路往西,明显距离目的地路程更近,而且在视力可及范围内锡太公路路况极佳。可Google建议我继续沿着204国道前进。如果不是说心里憋气想故意折腾一下自己,我才不绕远路呢。

大约四点半的时候,到达荡口镇。在荡口镇之前经过了甘露,地图上标注在公路边有甘露寺,我就一直在想这是不是三国演义里“甘露寺相亲,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故事的发生地呢,可惜一直都没有看到公路上有和甘露寺相关的旅游目的地路牌,所以没能有幸到刘皇叔和孙尚香约会的地方去沾沾仙气。

我知道荡口镇是因为之前读钱穆先生的《八十忆双亲 师友杂忆》。大约一百多年前,从清末至民初,在荡口镇曾有一所由私人为造福乡里所创办的“鹅湖果育学校”,钱穆先生及其大哥(钱伟长之父)就在此就读并后任教。在此任教期间钱穆先生发表了震惊学界的《先秦诸子系年》,将中国历史中唯一阕失的七十余年的历史厘清补齐,并由此获得胡适之赏识,以小学教师的身份与小学文凭(?)进入燕京大学任教,后转任多所大学,并开启其“为故国招魂”的一生。现今再看,鹅湖仍在,但仿佛一小水塘,而荡口镇也并不繁华,显著的是一大片似乎意在仿古旅游的工地。我试图在地图上搜索是否现在仍有一所果育小学,但无果,于是也无意再问当地人,继续前往七房桥。

七房桥(现七房桥村)在荡口镇往西不远处,曾因七间房屋而得名。这七间屋子就包括了钱穆先生生长之所,但其故居早已不存,后复建,并因钱先生在台北寓所的名字“素书楼”,但恐徒具其形而已(“恐”是因为到达时已经关门,并未亲见)。从荡口镇骑出去没多远便能在路左侧看到一栋显眼的大宅,匾书“怀海义庄”,虽然没有见到任何七房桥字样的路牌,但也知道我到了。自宋代王安石设义庄,一种似乎取法井田制度思想的“共产主义”便诞生了,幼时家贫的钱穆先生兄弟就是靠这怀海义庄的支持才能读书。在义庄的一侧有一块巨石,某人题写了“钱穆钱伟长故居”。这很有意思,虽然钱伟长父亲早夭,一直跟着叔叔钱宾四先生生活,从事实而言这提法不错,而且省得写两块碑,但考虑叔侄有别,这样提似乎不妥。何况钱穆先生49年后去香港后定居台湾,终生未回大陆,这算名副其实的故居;而钱伟长从美国回来后一直居住在国内,一定有更适合来纪念他的居所吧。这名分事本不值一提,但管中窥豹,或许可见在当今大陆知道钱穆先生的人不多,而知道其价值与贡献的则恐更凤毛麟角。这也是我们对待历史态度的一个反映。

其实中国传统并不看重这砖瓦土木的实物留存,我们一向所倚重的可长存不朽的更是精神与思想。此行并“朝圣”,更多是为满足好奇,好奇于怎样的环境养育了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人,也想知道——或者说,证实——这地方会变成什么鬼样子。章学诚曾言“学问不可无宗主,而必不可有门户”,钱穆先生则是我学问上的宗主。或者,进一步言之,我们的宗主都是孔子。

本来这里是我今天拟定的终点,但这一番之后我决定继续前往无锡。刚要出发,便下起了暴雨。因为以为今天会下雨,我其实有对付雨天的准备,带了防水外套,穿了双我以为比较容易干的鞋子(事实上,直到我回到家它都没有干!我的脚告诉我他们好像游了两天泳)……所以不打算等待雨停或变小,直接全武装上路。可抵不住雨太大,全身湿透——至少下半身湿透,上半身穿的防水外套里面也在下雨,因为汗水太多排不出去,所以我也很难分辨到底它防住雨水了没有……有意思的是,在离开七房桥之后——也就是刚刚好把我弄湿之后,雨便渐渐停了。太折腾!不过要是信鬼神我会以为这里面或有些天意的。

继续前进二三十公里进入了无锡市,那时的总里程大约是一百四五十公里。无锡城市不小,但似乎市中心太集约,找了很久没有找到,而在市区内震惊地发现坑坑洼洼的碎石路泥土路倒不少,而且随意无指示牌封路的情形也有之……加上在断断续续的雨中又没有找到合适的酒店,一怒之下决定返航,离开无锡朝上海方向走。

似乎我到无锡只为了吃一顿晚饭,好在味道还不错,之后决定沿着市中心的仿古步行街南长街一直往南,经过京杭运河的一段,直朝苏州方向前进。看来这是我今天所作的一个最考验意志力和体力的决定,但如果没有这个决定,后来很多事也不会有。果然,旅行中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赌博。

对于在大雨中闷声骑车的过程实在没有什么可描述的,就是折腾而已。在无锡境内过往车辆行人极少,当时对我到底能骑到哪里心里没底,这曾一度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凄惨,直到苏州境内才渐渐多了人烟,我才有了些安慰和信心。

不知是因为我心急,或是因为下雨路面摩擦力减小,速度倒是比较快,当然也比较危险。晚上十一点多,进入苏州火车站区域。连问谷歌带问人,仍没有找到旅社,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一位刚从吴江返回的过路的骑行者主动跑过来,一阵简短沟通后,他告诉我他家正好在附近,比较熟悉,愿意带我去找旅舍。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一直对穿骑行服的骑士们有成见,但这位同志的积极和热情让我备受感动,我想以后我还是应该抱着更质朴的善心来看待别人,也须以更审慎地态度来避免过早对一类人下定论。没有想到苏州旅社宾馆那么火爆,找了一大圈全都客满,最后在他推荐之下,终于找到一间有空位的可以过夜的浴室。可糟糕的是我竟然连65元的现金都不够,正要去找地方取钱,这位骑士却非常热情地要替我付款,劝都劝不住,最后只能恭敬不如从命,可心里既感激感动,又愧疚于欠人的情义,很复杂。最后我们互相留下电话,希望下次能有机会报答。

我一向认为骑车旅行的“乐处”在于:克服困难到达目的地的喜悦和成就感,另一处则是途中的意外与可能的际遇。从这个角度来说,今天真是成功的一天,而留给我的还有复杂的心情。

一夜无话。

【费用】

饮料冰棒:12.5元

晚餐:1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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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2  苏州~甪直~上海  101公里  晴转多云

在外旅行的时候似乎很难睡得安稳,早晨六点多就醒来,换了一块电池充电之后强制自己继续睡,因为昨天的大强度运动后这一晚也没睡到几个小时,而且想着今天不过八九十公里,无需太紧张。

快九点终于离开浴室,在附近吃了一碗青椒肉丝+面的早餐之后,决定先去找一家捷安特修车。昨晚在雨里骑了50公里后发现变速系统似乎出了点故障,磨刀不误砍柴工,修好免得路上出什么状况。在离我最近的阊胥路的捷安特专卖店,一位师傅很快给我解决来变速的问题,而且刚好当时没有别的顾客,于是他顺便帮忙维护了一下刹车系统,经过反复仔细的调整和试车,我的刹车俨然上升了一个档次!配件还是那些配件,可经过不同的人手发挥的效用竟然有如此大的区别,于是我当即决定在单车方面的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是学习理论知识,掌握一定的修护技术。这位师傅表现出来的技术水平和态度,相比于我上海寓所马路对面的那家捷安特,判若云泥。我甚至在考虑,下次如果要维修或保养,我愿意骑到苏州来找这位靠谱的师傅。

这一弄就十一点多了,慢慢晃过市区,12点左右在城边吃了一顿赛百味(当时很莫名其妙地想吃这难吃的东西)之后,算是正式上路了。骑出去没有多久,一位骑士跟上来,说他早上从甪直来苏州工业园骑一圈,正要回去。因为彼此正好同路,于是便自然地成了伴。从我骑车以来,从来都是孑然一身,这还是第一次与人同行,所以既高兴,也有点不知所措。

今天一路都是逆风,在平原上大风毫无阻拦地正面朝人猛扑过来,经常下坡仍然要踩,而发疯的时候甚至会把人带车吹得东倒西歪,骑得比较费力。再加上两个人一起骑不比自己骑,必须要保持和谐的速度,所以我们俩一边聊天一边以十七八公里的速度慢慢前进。在途经灵港村休息补给时,鉴于昨天我受到的恩惠,我也很乐于报答在这位同伴身上,所以我积极地付两人的账,而他也投桃报李,很有礼貌和热情,宾主尽欢。

后来他邀请我去甪直转转。我今天不光“捡”了个人,而且还受邀一起去参观我上次来苏州错过的地方,于是欣然答应。甪直离开主航线并不太远,很快穿过甪直镇后来到一条小河边,便是甪直古镇了。因为自行车不能进入,所以在他这位地主的带领下慢慢走了一圈:这里不像西塘收门票,面积和保存区的规模也相对有限,可能河道的宽度是两者一个显著区别,这里河道比较窄,于是看起来并不那么“大开大合”有气势。而且有趣的是这河边有很多提供“古装”给人拍照的小店(这个我在西塘没有见过,不知在别的水乡是否也如此普遍)而且生意不错,看起来实在有点……无法形容。总体来说,麻雀虽小肝胆俱全,“水乡”该有的它也有,如果让我在这里待一晚上我还是蛮乐意的,但更长时间恐怕有点勉为其难。

游览完甪直,我们便分道扬镳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萍水相逢吧,尽管我们互相留下了电话号码(晚上他还发来短信问我是否到达,又一阵感动啊)。这时大约是三点半,在此之后我又重归一个人,继续听着音乐迎着风踩啊踩啊踩,一路无话,直到快八点回到家。

至少对我来说,骑车的时候,除了放空,有大把时间可以用来胡思乱想,除了构思一下这篇游记怎么写,还比如,我想到之前说最怕下雨骑车,今天又想到最怕逆风爬坡……其实总有一卡车的各种困难在那里,无论你怕不怕,除了放弃,你能做的无非是咬牙切齿扛过去。扛过去之后回头看,或许你还会觉得困难其实都变成了乐趣。如果什么事情都太容易了或许反而没意思了吧。

因为我一直走在县道乡道,路边随着时间而变化的田园风光又让我找到了些许(骑车)旅行的乐趣,于是我就想到,在中国,似乎越高级的道路越没有风景。

我还想到了别的单车旅行者。这个台湾人是我目前为止最为欣赏的一位单车旅行者,而最近发现的这个家伙也很有意思。倒不是因为他们骑车骑得多远或者多快,我想或许是因为我和他们一样都喜欢没有剧本的旅行吧,而且也希望(或是能够)享受一个人旅行的乐趣。

这就是这段距离破了纪录的旅程,但有意义的或许——也应该——并不只是码表上的数字吧。

仅此而已。

【费用】

餐费:42元

饮料冰棒:7.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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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千金买宝刀

不久之前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台湾人部落格(请自带扶梯访问tushiou.blogspot.com),一个人一台单车从厦门一路骑到拉萨并继续往北从青藏线出来,历时三个月直到最近因为工作而返回台湾。我也一天不落的追着看完了他的游记。如这位同胞所说,现在大陆骑单车去西藏已相当普遍,甚至可谓“泛滥”,相关的游记和“攻略”也比比皆是,而他的游记却特别地吸引我,因为我喜欢他是在旅行而不仅是旅游,我喜欢他看问题的视角和幽默感,我欣赏他的价值观……这些都是我希望在自己的旅行中能体验和收获到的东西。我其实是在看别人替我完成梦想。

乘兴我还看了他三年前单车环游日本的游记,那似乎是他第一次的出国骑游,虽然经验不足但非常勇猛,尤其是冬天硬闯北海道一段非常值得钦佩。而对比着看更能看出这些年来这个人的进步和变化,唯一没大变化的恐怕就是他的视角、态度和幽默感了。

我或许真是一只靠冲动来完成人生的白羊,从台湾人的经历中获得极大的激励之后,我决定尝试自己的单车旅行。接下来,首先便要买一辆单车。

我逛了不少单车论坛进行调研,却发现单车跟单反或者别的什么设备一样都充斥着“器材控”思潮,很多人热衷于高级的配件,材料、功能甚至精确到克的重量,好吧,或许他们是对的,但单车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的结构,而且我在台湾朋友的游记里看到了骑着买菜车从浙江撑到拉萨的勇士,以及在冬天轻装骑买菜车只身环游北海道的勇士,所以我更愿意相信“发动机”以及发动机具有的毅力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讽刺的是,我最后仍然买了一辆昂贵的G牌的旅行车,这辆在转卖店买的帝柏3500心痛地花费了我3298元。之前本来一心想买折叠车,因为方便携带,旅行中必要的时候可以收起来上火车或者汽车。研究了很久之后去大行的专卖店看了实物,却很失望,性价比大大低于预期,一般的公路根本不需要这么贵的车,而很“严肃”的路上这车恐怕也给不了力。

同样由于冲动的驱使,在捷安特的专卖店一眼就相中了这辆车,比较了淘宝上的价格以及专卖店的长长的保修期以及免费维护,经过一周的冷静,最后还是狠心入手了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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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巧的是在入手单车的第二天,这家专卖店正好组织了一次骑行活动,去往广州番禺的大岭村,往返一百余公里。于是跟着去小试牛刀,而且为了试验自己的体力,还是骑原来破烂但好用的买菜车,这是我第一次超过100公里的骑行。买菜车跟一堆山地车公路车比起来实在力有不逮,但我最终艰难而顺利地完成了全程,而且第二天并没有任何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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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役之后,我对自己的体力能否胜任长途骑行的疑虑打消了不少,更收获了不少经验。下一站,将是圣诞假期的环海南岛骑行,我也将尝试去战胜我的困难突破我的极限体验属于我自己的感动。

德先生与刘先生

前一阵子,有中国人刘氏被挪威诺贝尔委员会授予了和平之奖(Nobels Fredspris)。拥护者必弹冠相庆,而国内波澜不惊,因很多人恐不知刘氏,更不知刘氏所做何事。

刘氏获奖与其起草倡导的《*零*八*宪*章*》有莫大关系,挪威诺贝尔委员会的声明推崇了刘氏“长期以来以非暴力方式在中国争取基本人权的斗争”和他“推动中国民主化的努力”,并据此授奖。这似乎是在短时间内继奥巴马总统之后接连第二位因言受奖的人。

为促进民族团结友好、取消或裁减常备军队以及为和平会议的组织和宣传尽到最大努力或作出最大贡献的人。

——诺贝尔遗嘱所订立之和平奖宗旨

作为扎根生长于中国的小民,中国之病人莫不知,人莫不言,只是难在少有人有把握开方治病。得奖之事发生后我拜读了刘氏等人所倡导并会签的宪章全文,本期望受当头棒喝醍醐灌顶,结果殊出意表。此谓《宪章》者让我觉得不过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敏感词的扩句版本,反反复复不过是口号与主张,但遍寻不着该“怎么办”。而据(维基百科)说明,此空洞的《宪章》在海外得到了余英时等人的响应,虽不知究竟如何“响应”,但着实让我惊诧,因余英时受衣钵于钱穆先生,钱穆先生“一生为故国招魂(余英时语)”,全心全意逆扬中华传统文化,而此《宪章》已全盘“西化”或“现代化”无疑,其视中国漫长政治历史如敝屣,只见“皇权”、“专制”与“绝对集权”,急不可耐地否定,恐尤与钱先生主张不合。

刘氏等人心存理性,能看到并指出中国之病,是可喜;而看病之后须因病施治,让病体恢复健康与活力,是谓建设性。若空喊德先生便可救国安邦,中国早已称雄宇宙,可事实上国家成败岂能仅视自由、平等、人*权、民主、共和、宪政为准绳,面对全新世界,中国数辈人都没有发现一副可以通治百病的药。从保皇、立宪、共和到共产主义,后三者最初无不是以全盘西化为宗旨,但轮流治到如今,流弊人所共知,也促使了刘氏辈有创《宪章》之举。

非制度本身不是,或许不过是制度无法被准确复制严格执行实施,可再深一步言,或许制度是好可并不适合。孟子曾经曰过,“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足以自行。”制度之红花需人事之绿叶扶持,因制度之产生根源于各民族不同的生存环境与历史发展,时异则事异,还经过无数传承演变而内化为该民族之文化传统,方可接受运用自如,如是亘古不绝。

大国凋零,先辈救国心切便匆匆地学习于西方,先从器物开始,后及制度,但仍采用照抄照搬的办法,但无奈新制度与中国自身旧传统大相径庭,即所谓“民智未开”,人民不能理解,遑论由衷接受。于是乎礼乐早已崩坏,而新制度又迟迟处于beta版本中,痛苦难当。但既然下定决心走此路不回头,则虽跌跌撞撞难免,但终会有新制度与“旧文化”磨合如一的一天,虽难知“新”“旧”如何分体用。期间若急功近利揠苗助长,实无补于事。

刘氏等人若当真心存天下,以复兴中华为己任,我倒乐观其成。但国家事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岂是如此“肤浅”的政治主张即可担当。当年孙中山先生所倡《三民主义》,去糟粕取精华,既存中国之本,又借西方制度之用,可谓体大思深,可经数辈也难见其成,而刘氏等全盘西化的粗线条主义轻易抛出,难道不怕再陷国家于数十载之动乱不安?还望三思。

而挪威诺贝尔委员会将一奖授予刘氏者,也让我难以理解,且不论西人是否别有用心,仅就技术角度而言,刘氏虽然在上层华人知识分子与追随西方者之间可能余波荡漾,但在国内普通民众间鲜有人知(无论是否由于可以指摘的原因),影响力着实有限。所以奖励其在中国推动德先生所做的贡献,不知贡献何在?

进而言之,中国为推动改革与进步的人不计其数,为何单奖刘氏?推动改革与进步的方法也不只一种,为何单奖“人*权”与“民主”?其所奖励的究竟是“推动中国发展”还是“推动民主人*权”本身!难不成只因为其所倡导者与西方思想明暗皆合?西人平常都提倡“多样性”,为何却又除了资本主义与民主社会之外概不接受?鞋合不合脚,本人当最清楚,西人不免过于操心了。

国家之事,肉食者谋之,而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刘氏若一心为国,不存私心私见,并能更加务实,我很乐观其成。而至于挪威诺贝尔委员会如果只是发奖,他们爱发谁发谁,至于刘氏还是奥巴马或是前原诚司都不干我的事,但如果奖杯里藏有叵测居心,则不免斯文扫地,恐怕让诺贝尔先生泉下也难安了。

茶餘飯後

下午從佛山的工廠回到廣州後,同行的同事相邀一齊吃飯(屬挖資本主義牆角的行為),拗不過便去了。本以這餐與平常填飽肚子的行為並無不同,但事後發現這反倒是我今天最有收穫的一件事。

這席閑談是從他問我對于未來的規劃開始轉變的,在我淺淺地表達了我的理想主義之後,他給我“上了一課”。讓我受教最大的莫過于他提到了“角度”——對于同一事物,如果你是一個學生,是現在的你,是一個管理者,或者是一個站得更高的人,你的看法和考慮會不同,因為你的角度已經變化了,你的視野也跟著變了。往往你站在越高的位置,便越容易獲得更廣闊的視野;而若要對事物有更深更廣的認識,你常需要嘗試比現在更高的角度——就我而言,他的意思是我需要先嘗試往管理者去發展。我知道這話並非驚人之語,可有時候金子閃閃發光,也只不過因為它在正確的時間站到了正確的地方。

憑我一貫的想法,我是抵制成為管理者的,更絲毫不想成為任何老大。一方面我對自己的領導能力有自知之明,另一方面是個性使然——討厭鬥爭與政治,只希望與世無爭地做些實事。他這番話雖不至于立即激發我的進仕之心,但卻給了我另一個角度來看待進入“管理者”行列對一個人的意義。我不需要權力,但我渴望更廣闊的視角,以及能更有深度的思考。

他不是第一個這麽跟我說的人,但自從離開Lucy之後,尤其是近一年多,我便沒有了直接的強大的精神導師,也少有人能夠這樣與我交談給與我啟發(當然,我也很少與人談話)。我的職業生涯於是正處于消沈的階段,對于工作已少有鬥志,遑論激情。對于一個年輕人而言,這是很危險的,而他這番話畢竟讓我警醒。

GRD2-20091208-R0011910而更讓我吃驚以及反思的,是說這席話的老兄,平日裏在我看來(或者我們革命同志中的大部分看來)思想單純,少有個人想法而易隨大流(此處非指工作,工作上此君頗有創見),還多少有點自我感覺過好的一個“富二代”公子哥兒。現在必須承認我恐怕錯看了,至少需要重新認識他。今晚此君的一席談話,響亮地打了我一記耳摑,讓我認清原來我所生活的範圍正越來越窄,世界越來越狹隘,所以自視也越來越高,反倒盲目地把旁的人看低了。懸崖須勒馬。

其實不太久之前,我的十二太公也語重心長地誘導我要多學點真本事,並設計些規劃,為未來做打算。言之諄諄,我當時也很激動,可現今再看我這廂仍然風平浪靜,那些沉甸甸的話連過後連漣漪也尋不著了。今天再又受教,明天會怎麼樣呢?

我該怎麼辦?

又到九*一八

看来,“爱国”或多或少是一种政治活动。当新中国六十华诞将至之际,“九*一八”也不得不被这洋洋喜气所冲淡。今天各大门户网站要么一派歌舞升平,要么忧心忡忡于世界的经济,谁在纪念1931年的今天?——不复有几年前这个时候的喧嚣与叫嚷了。

倒不是要天天念叨着这仇,只是大家全年无休地与金融风暴与失业与医院账单与飞涨的物价与猪流感与一切斗争时,估计更无暇挂念这陈年往事。今天不是一个节日,只是一个提醒。

提醒我们曾经付出过的代价,那么那么多的生命——无法分出共産党与国民党的生命, 用鲜血铸就成长城。

再次不厌其烦地说,对于九一八的“不抵抗”,这不是张学良或蒋介石个人的责任,这是国力不足的悲哀,那些热血的和被煽动的学生和民众当时恐怕难以理解;对于之后的抗日战争及最终艰难的胜利,这不是蒋介石——更不是毛十三娃子——个人的荣光,这是全中华民族的鲜血与不屈。

我们不该记仇不应狭隘,但无论时代如何变化,我们不应该忘记。

默哀。

勿忘国耻

勿忘国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