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續?發展?

因機緣巧合,2004年我便誤打誤撞進入了企業社會責任(Corporate Scocial Responsibility, CSR)領域并工作至今。說來時間並不算長,但考慮到這一領域本身也很年輕,所以也勉強可以誇口說有幸旁觀了CSR在中國的成長與發展。

CSR不是一個很大的圈子,這些年來,總有一些話題翻來覆去地被這領域里的精英們含在嘴裡捧在掌心,比如勞工權益、童工、結社自由、勞動合同、勞工關係、社區關係、供應鏈管理、節能減碳、可持續發展等等。如果膚淺地為CSR做一個注解的話,這些詞就差不多夠用了。而且有意思的是,從2004年CSR在中國被一個不知所以然的SA8000點熱開始,這些話題出現的頻度並非一成不變,側重點漸漸地從勞工問題轉向社區和節能減碳之類,而包羅萬象的“可持續發展”現在在CSR領域里愈發炙手可熱。不過這一趨勢(如果可以稱之為“趨勢”的話)並不表示勞工問題已經解決了所以我們正昂首邁向更高層次的目標,不,邏輯是我們盡力了,但勞工問題很難根除,那我們來談談別的吧……更好玩的是,現在勞工問題、勞工關係又開始發光發熱了。

開玩笑地說,如果要給CSR的行業分一個類,它最好的歸屬應該是時尚業。因為它年年隨著經濟環境、大品牌的喜好甚至是一些精英的夢而轉變,而上有所好下必從之;另一方面它同樣有輪回與返古的特徵,時尚味十足。

當然,玩笑歸玩笑,這個行業經此數年也並非沒有長進,至少他們形成了比較統一的口味——可持續發展。

 

與CSR一樣,這概念仍然是舶來品(我愈發覺得西方人極其喜歡和擅長創造概念),而促成這些概念產生的主觀因素以及客觀因素也無一不是他們同船的乘客——越來越低的訂單價格,越來越高的要求、越來越多的工業污染產生自為他們生產的產品。現在揚起可持續發展大旗的也正是西方人,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先知先覺地感到了如同《後天》和《2012》那樣的危險。

就供應鏈而言,在現實可操作的環境下談可持續發展,其關注實與先前的CSR並無多大差異——至少我是如此看,不過重心似乎傾斜于環境保護方面——相比起中國工人的工資,自己未來的生存環境恐怕更需要操心;而其遠見與魄力以及實施的力度也似CSR前輩一般的疲軟。身在其中者苦惱的是這條供應鏈末端的那些傢伙并沒有與其相同的高尚品德而至使執行乏力虛與委蛇,但若跳出此圈看,其實這病根並非在於這些蟻輩的道德水平,而在於工商業文明本身,所以任何人也難免有心殺賊無力回天之浩歎。

西方的資本主義的工商業文明發展了幾百年,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好,看起來也救活和感染了整個世界,可隨著越來越多的國家沉醉于這炫麗的物質文明并奮力追趕,則結果必將如甘地所言,整個地球也不夠用來支持他們的發展。工商業文明一開始便將人類與整個自然界劃分在完全對立的兩面,因為其本質在於攫取,於是只有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因為其所追求者在於利益(或言利潤),所以他們不可能停止壓低供應商的訂單價格,不願意為供應鏈末端的工廠提供資金和技術來降低對能源的需求和對環境的破壞,不願停止推三阻四而明確地承諾降低碳排放,捨不得將有助於節能減排的技術免費分享給那些需要的國家……越是高層的精英越醉心于空談和粉飾太平,卻對這末端的種種實際情況與困難全然不知不問,所以,真正有用的實事其實很少發生,而有遠見與魄力者更是罕見。

——他們甚至花大把錢研究未來怎樣將人類搬到月球、火星或者別的什麽鬼地方去的逃難計畫(這必然是假設于我們終將把這地球玩完。),而不願意停下來反思造成目前結果甚至將來更可怕結局的發展方式。——或許,太遲了,我們已經停不下來了。

而世界各地CSR領域從業者以及那些NGO們,他們(我們)現在的工作如同遛狗時替狗收拾狗屎,無論再努力再有成效,也不過是在更糟糕與糟糕之間做些掙紮,為人類多爭取一些時間而已。不知道能否明白,在工商業文明的發展模式下,可持續發展是不可能的,除非,除非西方文明能接受中華文化“天人合一”的信念而放棄與自然界的對立,看清人類在宇宙與自然界中的位置,約束對物質以及不斷追求物質的放任;除非科學突然大躍進,讓我們可以采太陽光為能,化二氧化碳為寶,變海水為可飲;再除非人類滅絕,自然再選擇別的演員重新排一出《文明史》。

無論怎麼樣,我知道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talking the talk, walking the walk

本来打算起个名字叫《dog days》,因为我现在以及最近感觉精疲力竭——有限的时间无限的工作,每天早上都觉得睡不醒,周周往返与广州深圳之间……可最后我还是决定”把个人恩怨放一边“,说点”正事“。

自从加入B机构以来,我常常同时参与到三四个项目中,甚至更多,而现在我100%+的时间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这个项目金额其实不大,可是我们却投入了5个人,除了我之外级别都很高,每小时的报价都在200美金以上,我也是为了这个项目才从北京被调回广州;但是这个项目背景非常大,一个世界上最大的公司(之一)试图在其供应链中实现一个雄心勃勃的能效提升的目标。——一个多月前就是这个目标吸引我不远千里回到广州,而现在我却快被她弄死了。

有时候常常会看到这样一种有趣的现象,某些个身居高位的人做梦想到了什么点子,打算在遥远的地球另一边弄出点声响来,于是假设一番之后就大声地向全世界宣布了,一个宏伟的目标开始倒计时,可是几个月过去了这件事仍然留在报纸上,并没有离它的目标走进一寸,然后可能这个高高在上的家伙过不了多久就风风光光地退休了,这摊子事情就留给了迷惘的下一代。当然,这不是我的故事,因为我还没有听说谁退了休,我只不过有点意外一件那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以未经谋定即已开动,这或许就是“上层思维”与“下层思维的不同”,我们或可称之为“战略”。

就这“战略”而言当然是一件实实在在的好事,无论出于什么动机。这是我第一次听说一个大品牌真的打算捋起袖子在供应链上做一些节能和环保方面的事情,相当有雄心壮志,但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或许有我不知道)就宣布了一个很近的目标(2012年),是否有点冲动?

对我们而言,有人在项目之初就指出这个项目最困难耗时的部分应该不是具体的实施,而是内部政治与沟通。事实证明他非常有远见卓识。每个星期至少有一整天是花在各种各样的会议当中,剩下的时间则被如涨潮的邮件淹没了。因为这是一个没有计划好的计划,所以事实总会让计划改变,不断增删,但好在总是前进的;而内部系统各部门之间不同的KPI不同的目标不同的利益之间的协调耗费了很多的时间与精力——我原来见识太浅,竟不知道同一个机构内部竟也不容易走到一条道上来。知道吗,最初时有人坚持这是一个工厂可随时加入随时退出的项目,讲求“完全自愿”,然后渐渐就变成了现在的“半强制”了,这个例子或许可以间接描述一下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以及我每天都在干些什么。

除了内部的博弈,外部的各方也让人伤脑筋。原来所谓“中国特色”也并非空穴来风,比如在西方极其常见的ESCo的服务模式(shared savings、guaranteed savings等)在中国却如凤毛麟角,这个现实也很大程度地改变了项目的实施方式,于是通过和各方沟通寻求平衡与妥协变得很重要;似乎唯一不重要的就是和工厂本身的沟通,作为最后所有行为的承受者,我到现在还没有机会听到他们的声音。这里有一个假设,节能与其他的CSR项目不太一样,是可以直接省钱的,工厂是受益方。唔,不过,事实永远比想象的复杂,这也一样。

基于同样的假设,这个大公司不打算出一分钱而却很乐于享受最后告诉全世界她的供应链能效如何提升时的快感,甚至连几万块的酒店会议室的租金都要考虑半天,让人不禁觉得其创始人还真是教子有方,能省则省。

其实我不是想抱怨,我第一次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打入敌人内部”,混进供应链的最上端参与一个宏图大志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过程,知道了鸡蛋都是怎么生出来的,这已经让我感激涕零了,更别说每天面对三五个美国佬话都说不圆时的刺激。

无论什么动机都可以促成有益的结果,当然也不是每次尝试都可以成功,至少有人朝那里走了几步。所以,尽我所能,如果十分目标,去掉那些水分,实现两分,我做梦都要笑醒来了。

unprofessi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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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自己的“professional”沾沾自喜,可事实上,我远没有我想象的好。我犯了一个错误,是我进入 B 机构以来最严重的错误。(如果我记错了,那我就更加罪恶滔天。)

如果对错误进行描述,第一,我没有将一次培训的时间更改直接通知任何参加培训的工厂,以至于今天在出差时接到办公室同事的电话说有工厂的人懵懵懂懂地找去“培训场地”了——结果当然是白跑一趟,可能还是不远万里地;第二,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我没有为这次培训找到一个场地,甚至没有花时间在这件事情上。以及之前我并没有很及时地向各方通报相关的情况,甚至我至今也不知道至今为止到底有多少报名者。一团乱麻。现在所有的客人都很愤怒。

我可以为错误找一些理由,比如说这培训的组织工作经过了三个机构/人,以至于我不能准确掌握所有工厂的信息,以及我将更新的信息发给了其中的一个人便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次传递等同于消息传达到了全体工厂;以及,我太累了……但理由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因为我承认更大的原因在于我自身——我并没有投入足够精力到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计划,我的多数判断是基于假设,缺乏主动性的沟通……总之,对这件事情的处理非常失当,非常的 unprofessional。

这件事使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这并非是因为我犯了这个错误本身,而是为什么我会犯错误;以及联想到我犯了远不止一次把一件事情拖几个月都没有做完那样的低效率事件。我首先想到的是如果 Lucy 知道我是怎么做这些事情的她一定会失望的,完全违背了她对我的教育——计划性和效率。……可如果她真的在这里,我真的还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吗?

也许这件事其实并没有我现在所想象的那么严重,但是我真的难过。也许是因为我真的太累了,我的心理防线再也无法坚守。一切滔滔。

我现在躺在老板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白云山,以及时时从山顶上掠过的下降的大飞机,天色渐黑,星星点点的灯火亮了起来。

 

是人就会犯错误的,这也是 Lucy 教育的一部分,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因为犯错误的人才长得快。今天会过去,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我也尽我所能地采取了补救的办法,只是,我现在真的很难过。

职业生涯第一课

三年前,差不多这个时候,或者更晚一些,我离开了 Oxford English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职业生涯是从 Mongo’Mongo 开始的,但是我坚持认为 OE 才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站。这并不是因为我对 Micheal 有什么偏见,相反我认为他是个好家伙也是一个狠角色(至今我都没有想明白他这滩水到底有多深),只是因为我在 OE 上了我的职业生涯的第一课──最重要的一堂课,也是因为 Christine 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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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OE 我是从 Marketing internship 开始,Christine 是 Marketing 的主管,是通过她的面试我才得以进入 OE。面试时间很短,我的表现也不怎么样,我现在想是不是真的因为我和她是校友她才让我进来的。同一批次进入 OE 的一共有十个人,左右。

Christine 就是我职业生涯第一课的老师。第一眼看到她感觉很年轻,非常精神也很自信(这一点从她穿衣服的风格就可见一斑),说话做事很果断,是一个典型的职业经理人。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第一印象是正确的,而且不止于此,她还非常 aggressive(我很难用一个中文词来描述 aggressive 的感觉……),而且如她“自诩”的一样,非常 open。Christine 脾气不好,也很直接,经常骂人,甚至动手过,但是这些都很少针对我──如果我的回忆没有骗我的话;但同时她也会表扬人,给你鼓励,只要你把事情做好了。她还鼓励交流,能够听取意见。这些对我的性格变化应该有一些影响。

OE 是一家纯英国公司,规模不大,按照 Christine 的话来说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确实,这里有一个专业公司应该拥有的所有元素,这家公司有很好的文化(organizational culture),除了茶水间里永远的现煮咖啡和每天都不同的甜点零食,这里还有 Professional 的工作作风──这一点我是直接从 Christine 那里学到的,受益终生。两个boss一个是英国人,一个是以色列裔英国人,据说前者曾当过摇滚明星,另一个是全球 Top10 商学院的 MBA。我的感觉是他们很平等,提倡扁平管理,OE 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等级和官僚。不过可惜我直接和他们接触的机会不多,没能再学到什么。

在 OE 做 Marketing intern 的一个最主要工作最是 Office Building Exhibition ,就是每几天到不同的写字楼的大堂或者食堂去搭一个台子宣传 OE 的产品,让有兴趣的人(到了后来有没有兴趣的人都要,必须凑够数)填写联系信息,之后会有 Sales 的人跟进。其实很简单,就是有点累。 但在当时我们并不这样看,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拉皮条”很不好意思,甚至有点丢人,毕竟,我们都是传说中的大学生,我们的剧本里写的应该是坐办公室吹空调午餐为吃日本料理还是 Pizza 而发愁。而对我来说尤其困难,这首先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因为我一直非常内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陌生人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做这个简直要了我的命,可是,幸运的是,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做这一套是所有人里做得最好的。我很高兴,更高兴的是我突破了我原有性格的束缚。现在想想,做得好不是因为我有天份或者懂技巧,只是因为我更认真,而且运气可能也不错。

也就是在 OBE 中我才知道了什么是“易拉宝”,什么是 Booth,而且我也练成了快速搭 Booth 的好功夫,一个 2.5×4 米(或者更大)的 Booth 我只要13分钟就能搭好,在一次内部“比赛”中拿了亚军。呱叽呱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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