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軍《世間的鹽》

在往返三藩市的航班上讀完了這本書。這趟旅行不至於一事無成。

這本書好像很有名,尤其在豆瓣派文青間。我的孤陋寡聞再次證明我離隊伍還很有距離。盛名之下,更重要的是Kindle商店裡0.99元的價錢,讓我也可開卷有益一番。本書以及劉亮程的《在新疆》是我第一次在Kindle商店買的暢銷書。

按說它是散文集,但我看這就是一本《故事會》。全書分五章,由數十篇獨立的故事組成。題材則從回憶作者的親朋好友人物,到藝術、藝術史、藝術家軼事(八卦),到自然科學,到風土人情,不一而足。

寫作風格嘛,有點「飄忽」。有時候像是我最喜歡的梁實秋散文的風格——既炫學問又抖包袱,但有時候則又有點入王小波石康之流(前者未必樂於後者並列吧~),脫褲子扯大旗。一言以蔽之,或稱「知識性趣味性並存」。

作者博覽群書是無疑的,書袋掉了一地(很有趣的是,「顧盼自雄」這個詞堪稱作者最愛,使用次數之多足使我刻骨銘心);但更顯著的是作者豐富的人生閱歷,從其68年出生的時代背景即可揣知:高中肄業,幹過很多截然不同的行當,終於長久地站在三尺講台上;也闖蕩過大江南北,見識閱歷非凡,所以他的文字也有那麼一點「江湖氣」。

這書的頭30%讀來並不太歡喜——尤其《鼓浪嶼丐幫圓桌會》那一章——要不是捨不得那九毛九,我就打算焚書坑儒了。那些篇章內容有點莫名其妙,不像是完整的故事;雖然引經據典,但有時候感覺像是古詩文放錯了地方,形至而意未達,差點意思。

好像直到《中醫世家》讀到作者對中醫的一些有趣見解之後,情況大有好轉。《西瓜譜》裡那幾篇我也記憶猶新,一些平常的事物——貓、西瓜、蚊子、水鳥、貓頭鷹之類,作者三言兩語就使得他們從紙上活了過來,這種細緻入微的觀察和生動的呈現,或許來自於畫家天生的敏銳。他筆下的龍士、齊白石等先生的軼事,讓人感概,或忍俊不禁。比如齊白石欲拿一副畫的白菜去換一車真白菜,被拒。其他有趣的還很多,比如《王八拳考訂》讓人捧腹;《海匪扛走妙玉》可見作者讀書精到;《江邊記事》回憶或創造了一段若即若離又無疾而終的愛情……

總而言之,這是一本有趣的讀物,而且其篇幅也特別適合旅行途中愉快地閱讀。

《世間的鹽》這名字也很有意思,依我看,鹽是最平凡又不平淡的,是五味之首。蓋書裡的故事講的就是參差世界,百味人生;另一方面,這些人物故事的存在,也使得我們的世界不那麼乏味。

世間的鹽,鹹淡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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